前世,许知意被蒙在鼓里,直到临死前,才从秦淮生嘴里听到了真相。</p>
林姨娘那样精于算计的人,却准备了丰厚的嫁妆,让许知意风风光光嫁去了定安侯府。</p>
打从一开始,林姨娘就盯上了许知意母亲生前留下的铺子和田产。</p>
许怀安盯得紧,林姨娘只得另辟蹊径。</p>
嫁妆随许知意一起入了侯府,许怀安再不情愿,也管不着了。</p>
自秦老侯爷死后,定安侯府一日日的衰败。</p>
秦淮生虽被陛下亲点为探花郎,却也只是给了个闲职,那点俸禄,根本不够填补府中亏空。</p>
他与母亲几番商议,最后将主意打在了许知意头上。</p>
她虽不受宠,身后却有令人眼红的嫁妆。</p>
听说还是个软弱的,若是娶进门,到时岂不任由他们拿捏。</p>
秦淮生觉得许知意配不上自己,但为维持侯府的风光,到底还是妥协了。</p>
许怀安心中也有计较。</p>
他就是个七品奉议,在这勋贵遍地的京城,谁都能踩上一脚。</p>
若想往上爬,两个女儿就是他攀附权贵最好的筹码。</p>
恰巧定安侯府此时派人前来说亲。</p>
双方一拍即合!</p>
算盘打得精明,独独没人考虑过许知意的死活。</p>
按说女子的嫁妆属于个人财产,但侯府厚着脸皮将这些全抬去了公中仓库。</p>
当时秦淮生的母亲说,“知意啊,你既嫁入侯府,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,自己人不要分什么你的我的,也省得影响感情,你说是不是?”</p>
许知意不赞同她的这番说辞,却到底没敢反驳。</p>
她的默许,就是悲剧的开始。</p>
铺面和田产的地契在她出嫁前一日,就被林姨娘偷梁换柱了。</p>
怕被许怀安发现端倪,三个月后,林姨娘才把地契的主家名字换成了许云婉。</p>
重活一世,她不会再被人轻易算计,只可惜,代价太大了。</p>
她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。</p>
指甲嵌入皮肉,心中恨意滔天。</p>
小鱼儿端着水进来伺候她洗漱,许知意敛下所有的情绪。</p>
“事都办好了吗?”</p>
小鱼儿拿着温热的帕子替她仔细擦拭脸颊。</p>
“姑娘放心,已经办妥了,您......想好了,真要这么做?若是失败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/p>
闻言,许知意淡淡一笑。</p>
“不这么做,等着我的也是死路一条,倒不如放手一搏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”</p>
太子有意纳许云婉为侧妃,一来,她只是个庶女,二来许怀安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七品小官。</p>
既撼动不了正妃的位置,也可让丞相安心,一心一意辅佐他。</p>
皇帝正当年,若是太子侧妃的娘家也过于强势,他就该怀疑太子居心叵测了。</p>
正好,许知意也需要太子这个靠山!</p>
“可姑娘,听您这么说,太子是断然不会多宠爱您的,您还这么年轻,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?”</p>
自古等待女子的命运都是家族安排好了的。</p>
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!</p>
却,唯独不能为自己而活。</p>
“今日尚且不知明日事,先把眼前的这一步走好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</p>
哪怕龙潭虎穴,也得闯一闯。</p>
死过一次了,这一世,她要为自己而活!</p>
“行了,瞧你那脸皱成什么样了,我都不担心,你愁什么呢?不过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罢了!”</p>
许知意摆摆手。</p>
“晚了,你也去歇了吧!我困了。”</p>
话虽如此,她心里其实也没谱。</p>
辗转反侧,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沉沉睡去。</p>
梦里,冲天大火,粗重的房梁重重砸在头上,血模糊了视线。</p>
到死,许知意的双手也一直紧紧护着隆起的小腹。</p>
“姑娘醒醒,老爷派人送嫁衣来了。”</p>
许知意猛地坐起来,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,眼神迷离空洞。</p>
“小鱼儿,他......死了......”</p>
嗓音沙哑,带着丝哭腔。</p>
“姑娘您是不是发噩梦了?谁死了?”</p>
小鱼儿关切的拿过一旁的帕子,替她擦去额上惊出来的汗。</p>
月白的里衣已经被汗浸湿,脸颊上不知是汗还是泪。</p>
“去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</p>
“可,那些人都在外面候着,您要不要先去瞧瞧?”</p>
许知意揉着太阳穴,只觉得心似被无数的利刃狠狠划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