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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(第3/4页)

名?他在雁门关外的忠孝义烈祠,至今香火鼎盛。至于他那才成婚便被辽人掳去,最后壮烈死在战场上的神医夫人,更是被广为传颂。

我后来才知道,原来武威侯的夫人,名字叫小玥。

我爱着皇帝,每一次见到他,内心都是珍惜的,但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我,他眼中的我的倒影让我心痛。

再怎么认命,我还是想能够保留一点我自己,哪怕那只是一个我自以为是的碎片。

奎元二十四年,发生了一件让皇帝都始料未及的事件。

太子病死了。

是得了急惊风死的,早晨还好好地在御书房与皇帝讨论豫州城防,到了晚上,人就不行了,皇帝进太子殿的时候,御医密密匝匝地跪了一地,只知道磕头,磕得青砖地上都是斑斑血迹。

但人力不能回天,太子还是死了。

一夜之间,皇帝像是老了数十岁,他本来是那种风刀霜剑不上脸的男人,永远带一点微笑,批一夜奏折仍能神清气朗地上朝议政,六宫妃嫔都觉得汗颜。

但这一次,他是真的受不住了。

太子时年十九,长得与皇帝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出来的,向来聪颖过人,弓箭骑射亦不输武将世家,又过目不忘,大典时冗长艰涩的祭天檄文,看一遍就背得头头是道,自小受皇帝宠爱,外国来使都带着他上殿,到了这几年,皇帝已经放心地让他代理监国,不再事必躬亲。

他原本是想,把这江山交给他的。

他这一生算无遗策,到头来,却是老天不放过他,与他开这样大的一个玩笑。

硬撑过太子入葬,皇帝便病倒了。

这一病,竟是来势汹汹,让整个宫里都惶惶不安,我睡到半夜被突然叫起送到寝宫的时候,还以为皇帝是真的要不好了。

到了才知道,原来是皇帝昏昏沉沉的时候,叫了几声我的名字,跟前伺候的大太监不敢怠慢,立刻差人把我带了过来。

我一口气这才松下来,手心里满是冷汗。

其实我是不该那么糊涂的,以我的等级,就算皇帝驾崩也轮不到殿前听诏。

但我还是被送到皇帝床头去了。

在这个宫中,不,这个天下都没有人敢违抗他,即便他已经病得意识都不清楚了。

我知道他已经不清醒了,因为他对我说“你来了就好,去找徐持,让他来见我,我有话要对他说。”

我有一瞬间,怕得浑身僵硬。

他又说“没有你,他必不肯来。”

龙床周围的御医们突然间跪了一地,一个个都在发抖。

病重的皇帝突然提起一个死人,谁都会怕的。

我被他攥着手,他掌心冰冷而滑腻,不知是他还是我的冷汗。

我咬住唇,凑到他耳边去低声道。

“皇上,武威侯为国捐躯,他死了,很早以前就死了。”

他突然静止,双目一片空白。

我惊恐到无以复加的地步,正想叫御医,他却慢慢地放开了我的手,两眼看着我,声音空茫。

“对,他已经死了。”

过一会儿又道“你也已经死了。”

皇帝的声音即低且哑,我几乎贴在他唇边才能听到,若不是这样,大概我已经被人拖下去处死,应一个君无戏言了。

老天并没有收走皇帝,他终是熬过那夜,慢慢地好了起来。

我又见不到皇帝了。

小莲替我委屈,说皇上怎能这么对我,我倒是有劫后余生的感觉,这样三番五次的,我还能活着已是幸运,怎敢有更多奢求。

皇帝要我死也是很简单的,说一句已经够了,雷霆风暴,莫非皇恩,他真要开了口,我不免还要磕头谢几句恩再去死。

日子流水一样过去,我照旧与小莲过着小老太婆的闲逸生活,后宫里一向精彩纷呈,但怎样的惊涛骇浪都到不了我这小院子里,大概大家都防备着,哪天皇帝又突发奇想找我去看两眼,养我也就多一口饭,备在这儿以防万一。

这年冬天天寒地冻,年节前后下了场百年未遇的大雪,小院子里乏人问津,小莲要个火盆遭了数次白眼,我说那就算了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
想好了忍一忍就过去了,但过了元宵以后,我还是病了。

我是南方人,自小生活在温润清爽的江南,北方苦寒原本就不习惯,这些年在宫中每每过冬都是一场煎熬,再遇上这样的严冬,更是受不住了。

病到迷迷糊糊的时候,只躺在床上,盖着重重棉被,药都喝不下去,小莲的哭声都像是飘在屋梁上的。

连个火盆都没有的日子,太医更是请不来的,夜里我烧得厉害的时候,想莫不是要死了?

然后额头上就是一阵清凉。

我睁开眼,看到皇帝的脸。

听说人死前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情景,我十四入宫,转眼十五年过去了,天子圣明,后宫佳丽三千,从无独宠之说,我与皇帝相处的时间,加起来也不过寥寥。

我常梦到刚入宫时在上书房为他磨墨端茶的那些日子,他叫我一声“小月”,我回一声“哎”。

醒来万般难过,他叫的那个人,不是我呢。

我这样想着他,老天可怜我,让我死前还能见到他。

知道是幻象,我便不需隐瞒了,在他手下侧过脸,努力想靠近他一点。

朦胧间听到皇帝叫我,我也不应,还摇头,说不是的,我不是小月。

他的手是冷的,碰在我脸上一阵一阵的清凉,更让我舍不得他离开,我索性伸手去抓住他,想自己都要死了,遂什么都不怕了,抓着皇帝哑声说“他们都死了,皇上忘了吧,那么久了。”

我这么说着,自己都哭了。

十五年了,我都要死了,皇帝再不忘记,我又能怎么样呢?

不过是想他看到的人是我。

那双清凉的手反握住我,但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,也不知道后来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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