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拉住他。”
我屏住呼吸,等着太师父说下去。
“那年西域诸国进犯边陲,徐持他爹率军驻守玉门关,双方僵持不下,就有人从京城绑了徐持他娘,阵前推出来要他老子带兵投降。”
我背后一阵冷,牙齿都抖了“后来呢?”
“你真想知道?”太师父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,不知怎地,溪边的风突然冷了,我牙关打颤,但仍是点头。
“后来他爹就在阵前把抓来的敌将砍了头,还把尸体挂在城墙上,绝了敌国的念想,又在他们下手折磨徐持他娘之前一箭射死了她。”
我叫了一声,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,仿佛那个被一箭穿喉的人是我。
“还想知道后来的事情吗?”
我想摇头,但浑身都已经僵了,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。
“之后玉门关大捷,世人都传他爹战死沙场。你以为他真是战死的?他便是在大捷之后的战场上自己了断,跟着他娘去的,死前修书一封用鹰递给我,要我替他看顾他的儿子。”
我腿一软,要不是被太师父拉住,就要坐到地上去了。
“战场是不是很可怕?”太师父说完了才来问这一句。
我许久之后才能透出口气来,煞白了脸摇头“京城里比战场上更可怕,为什么有敌军能到京城里绑走将军夫人?这又不是在边疆。”
太师父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指一僵,我也被自己所说的话吓到了,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这样脱口而出。
“我……我去找师父。”我匆忙地立起身来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太师父又恢复正常了,对我挥手,挥完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。
“你怎么还叫他师父?徐持没跟你说要你改口吗?”
我刚跑出两步,听到这句话脚下就乱了,差点跌倒在地上,好不容易站稳身子,脸烫得都不敢回头,话都不好意思说了,只知道拔腿继续跑。
等我找到师父,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白灵山层峦叠嶂,峰谷复杂,虽然我是在山里长大的,但每次有意躲起来,都要让师父找上老半天,没想到现在轮到我找师父了,一样云深不知处,跑得我扶膝盖。
家里自然没有人,屋后也不见师父的踪影,刚才我才从溪边回返,除了这几处,师父还会去哪里?
我越找越着急,最后都想扯着嗓子喊起来了,头顶传来声响,我一抬头,就看到鹰儿落在我近前的树上,侧着头看我。
我惊喜,跑过去讲话“看到师父没?带我去找他。”
我跟着鹰儿跑了一路,终于看到师父的身影,他立在山崖之上,穿着简单的袍子,宽袖舞风,随时都会凌风而去那样。
我忽觉惊恐,不及思考便跑过去从后头一把抱住他。
“师父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师父回过头来,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我要过得一会儿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然后在气喘与慌乱中慢慢涨红了脸,声音低小,头都抬不起了。
“佩秋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微扬眉,把手放在我发根下揉了揉“跑很久吗?都出汗了,回去吧。”又伸手来拉我。
我被师父拉住,只觉得自己手腕都软了,转身时往山下看了一眼,却见极遥远处一片明黄,旌旗摇曳缓缓而来,日光反射中仿佛海市蜃楼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