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让我觉得是大忠,一,进京不入东西两府,不干涉朝政,不安插亲信,不任命官吏。”
周密接了一句“只顾捞钱。”
两人哈哈大笑。
东西两府指的是书和枢府,大宋朝廷的最高武管理机关,刘骁进城以来,从未对天祥的一摊子事儿指手画脚,连去都没去过,更别说腾笼换鸟,把自己的一帮人安排进来,这实属让天祥敬佩,换做奸臣,这是必须的步骤啊。
“其二。”天祥说,“入后宫秋毫无犯。”
这也是值得敬佩的事迹,历来皇宫大内都是珍藏奇珍异宝和大量美女的地方,权臣进宫,比如董卓那种,不得睡在龙床上,每天换着漂亮宫女侍寝,人家刘骁进宫一不抢珍宝,二不日娘娘,要知道先帝极其的好色,宫里年轻绝色大把的啊。
“也许他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吧。”周密说。
“非也。”天祥摇头,“你看他平日里穿什么,用什么,身边可有姬妾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周密想了想确实如此,白龙王最爱穿松江棉布白袍,锦缎龙袍什么的根本不在意,身边也不带侍女丫鬟,要说人家有龙阳之好也不对,毕竟白龙王儿女不少。
“他是个痴情种子。”天祥说,“私德令人佩服。”
“或许是王莽未篡时。”周密说,“是不是大奸似忠,就看他会不会支援鄂王,能夺天下者,唯鄂王与此君。”
天祥说“世人都说鄂王是个爱惜羽毛的人,我看白龙王比他更好名,或许这两位有生之年,大宋的江山都不会有事。”
“就像曹操。”周密说出了大多数人的担忧,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一辈子把持朝政,位极人臣,剑履上殿加就九锡,可就是不称帝,但是他一死,曹丕就忍不住了。
不管怎么说,大宋南渡以来,又苟延残喘许多年,已经是很幸运了,白龙王和鄂王都还年轻,也就是说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发生改朝换代,这是百姓之福,还想啥去。
周密将剥好的蒜递给天祥“吃面不就蒜,滋味少一半。”
……
钱塘江里停泊的巡洋舰上,刘骁不停打喷嚏,估摸着是不少人在惦记自己,纳兰这厮太过分,这是道德绑架,奈何老百姓就好这一口,再加上自己实力太强,身家比户部肥多了。
这钱是不得不出了,但是怎么出有个讲究,刘骁准备发表一个声明,拿出四百万贯支援纳兰北伐。
消息一出,白龙王的声威更上一个新台阶,户部接洽他详谈,刘骁却给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,这四百万贯不是他自己的钱,而是发行债券得来的钱,是民脂民膏,不能乱用,本来白龙军要用这笔钱北伐的,现在纳兰先发,经济上又那么困难,总不能坐视不管,所以贷款给他四百万贯,有借有还,还要有抵押,有担保。
负责谈事儿的户部侍郎都惊了,还能这样玩?怎么抵押,如何担保?
刘骁说拿鄂州的固定资产抵押,打了败仗好说,我就接收鄂州,这笔贷款需要朝廷做担保,也只有朝廷才能做担保,如果到时候纳兰还不起又拒绝执行抵押,就找朝廷要。
户部侍郎当时就说话了,朝廷也没有余粮啊。
刘骁说,没关系,拿市舶司十年的关税权抵,临安的市舶司不够的话,还有泉州市舶司呢。
户部尚书无言以对,只能说回去禀告丞相,禀告官家,再做定夺。
刘骁恶狠狠道“这可是绝密,我不希望钱塘报上有报导,如果走漏消息,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,你们要负责。”
户部尚书确实不敢捅马蜂窝,但是架不住衙门里的书办将方案爆料给钱塘报馆。
报馆里的编辑分成两派,一派坚持报导,另一派觉得不妥,万一惹恼这位爷,派兵把咱的报馆封了咋办。
最终是周密一锤定音,照发,他对采编们说,如果拿不到料也就罢了,既然拿到了就不能隐瞒,我们做报纸的人,识断字,能明鉴大是大非,认识朝廷高官,民间巨贾,我们的眼睛和耳朵,不是自己的,是替万民长得啊。
周密还说,同样一件事情,视角偏颇的写出来,和不偏不倚的写出来,对公众的影响是不同的,我们做报纸的,不能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读者,我们要做的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记录者
话说的如此高调加政治正确,反对一方再无反驳,但担心依旧在。
周密又说“民间各种各样的声音,我们也要传达,我们在头版上不偏不倚,不代表不能用私人的名义发表章加以评论,孰是孰非,善恶功过,都登出来让老百姓自己掂量。”
这话说的漂亮,但玩字的人都懂,报纸既要说真话,也要夹带私货,引导大众。
这篇私货由周密亲自撰写,他在评论章循循善诱的把关系捋了一遍,鄂王北伐是为了谁呢,当然是为了朝廷,为了大宋,为了万民;白龙王发债券是为了干啥呢,也是为了北伐,为了朝廷大宋万民,两者的目的是一样的,都是大宋大大的忠臣良将,就像当年的岳飞和韩世忠一样,不分彼此。
现在鄂王北伐缺钱,而白龙王募集了一大笔资金,那是人家的本事,不是平地搜刮来的,而是借的,是要加利息还给百姓的,一贯都不给鄂州是道理,给鄂州是情分,亲兄弟明算账,收利息也是天公地道。
那么让朝廷做保这个事儿也是顺理成章的,假如鄂王赖账咋办,难道让白龙王自己贴钱往里面赔,朝廷做个担保没毛病,市舶司作抵押也是很恰当的,在商言商,别扯什么君君臣臣的,这事儿就清爽又合理。
周密写章的时候捶胸顿足,世道真的变了,《左传》里说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祭祀和战争是非常严肃的